忙了一天,凉家人都累了。
吃过晚饭,就都早早地去睡了。
夜色浓浓,有风,从南到北,带着几分凉意。
泡桐叶开始落了,在风中,一片一片落在地上。有几片透过没关的窗棂,落到了凉家西屋里。
床上的马兰花,拧紧的眉心,扭动的身子,可见正处在一个噩梦之中。
浊臭的味道,甜腥的味道,夹杂在一起,难闻地让人想吐。
趴在地上,双手捆在背后。
光着的身子,碰到被侵蚀的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。
到处都是脏的,甚至有屎尿的痕迹。
马兰花的脸趴在地上,身下的水泥地,磨擦着她的皮肤,让她全身都起鸡皮疙瘩。
紧咬住嘴唇,一任鲜血流出。
也止不住身上的疼痛。
一下,又一下。
那个可恶的男人,挥着沾了水的打牛的鞭子,狠狠地抽打着她。
每一下,都让她白嫩的身子,起一道可怕的血痕。
啊,不要啊,求求你,放了我。
身边离她最近的那个女人,正被一个黑胖的男人那个……
各种声音,她想不听都不行。
让她从内心深处,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这个阴暗潮湿的地窖。
她已经在这里被关了三四天了。
有人进来时,打开盖子,会有天光透进来。
关上的时候,除了黑暗,什么也没有。
身上的疼痛,心里受辱的委屈,这些都抵不上,被刘玉柱抛弃的痛。
柱子,刘玉柱,这个她把全部爱和青春,都给他的男人。
他居然赌博,把她输给了黑胖男人。
她的爱,她的一生,在刘玉柱的眼里,居然抵不上那一副麻将牌?
这些天,一想到这个问题,马兰花的心都痛到颤抖。
这个地窖里,除了她,还有一些妇女。
地窖里黑暗,看不清面目,只知道,大约是七八个女人。
所有的女人,都被捆着双手,双脚。
地窖里,有一块巨大的带着铁环的石头,还有两个女人,被捆在铁环上。
每过一段时间,就会有一个女人被塞进来。
再过一段时间,就会有一个男人,或者几个男人进来。
新来的女人,一进来,就是一顿鞭打。
新来的男人,一进来,就是女人们的求饶哭泣声。
哭也是小声哭。
谁要是不听话,大声哭出来。
那就会招来一顿更厉害的毒打。
男人进来是不点灯的。那些男人甚至不说话,上来就直接动作。
女人进来就不一样,那是要开灯的。
领人来的那个瘦麻脸男人,就会把挂在墙上的油灯点亮。
油灯不大,昏暗的光,只能模糊看到地窖里的情况。
马兰花脸贴着地,眼睛转动。
她想看清地窖里的一切。
她想要逃出去。
她不能在这个地窖里等死。
这里太可怕了。
一个人的结局,一眼就能看到头。
不是被人打死,就是被人干死。
想活着离开,比登天还难。
“老实点,不然弄死你。”
男人终于打完了。
提着血淋淋的鞭子,走到一边,地窖南头,有一处小拐角,那里有个水管子,水管子下面放着一个桶。所有人喝的水,都从那里来。
麻脸走过去,在桶里洗干净手上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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