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都长安。
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,把一众人都打得措手不及。
一向康健的皇帝突然病倒了,众人本来以为只是小病,却没想到皇帝缷绵病榻,竟是气息奄奄。
皇帝临终前,召见八位顾命大臣,立下遗诏——三皇子楚沉言即皇帝位,五皇子楚明镜贬为临淄侯。
消息一出来,沈言完全懵了,楚明镜彻底懵了,所有人都全然懵了。
皇帝不是一向都把五皇子当继承人培养的吗?为什么临终改口了?
“老五是野种……”皇帝屏退众人,独独留下沈言一人,含恨道,“朕……将其贬出京城,降为侯爵。将来,老五要是有反叛之心,你……不能心软。”
临死前才发现自己头顶一片青青草原,将一个野种当成继承人兢兢业业培养了十几年,皇帝也算是大楚第一可怜人了。
沈言心情很复杂。
……
……
皇帝驾崩有很多事要做,等到自己龙袍加身,沈言惊觉已经两个月过去了。
他并不想当皇帝,而且自己也没那个才能。
沈言思虑再三,其实也只想了那么一瞬,提笔下了一道诏书:传位给临淄侯楚明镜。
不过,这封诏书还没有发出去就遭到了反对。
反对之人正是楚明镜。
那天,阳光很明媚。
沈言坐在御案前,被日光晒得暖洋洋的。传位诏书刚刚写成,他打算小憩一会儿,然后就发布。
可是,他被一声“砰”的闷响惊醒了。
一睁眼,就见楚明镜红着眼眶瞪着他,前者的拳头紧紧握着,就杵在御案上——很明显,刚刚那一声闷响就是楚明镜一拳砸出来。
“你死了这条心吧,我不会贬你去临淄的。”沈言一点不见气,还笑得一团和气。
按照遗诏,楚明镜应该被贬去临淄,但沈言一直把人留在京中。楚明镜并不领情,隔三差五就来找沈言理论,好似恨不能插上双翅膀立马飞去临淄。
“哎,我没有帝王之才,这位置还是得让给才德匹配之人。”沈言把诏书拿给楚明镜看,笑得分外轻松,“以后,你做皇帝,我做闲散王爷。”
“你施舍我?”楚明镜冷笑道。
沈言很郁闷,他都说得这么清楚了,哪里是施舍呢?明明是退位让贤啊。
楚明镜将诏书撕了粉碎,冷声道:“先帝贬我去临淄,我便去临淄!陛下放行吧!”
沈言不明白两人怎么就到了这么生分的地步,觍着脸道:“你以前不是说,我去了封地,你一个人留在皇宫会很无聊;现在,你要留我一个人在宫中无聊吗?”
楚明镜眼眶发红,就跟要吃人一样,寒声道:“是你先动了不要我的心思,现在就怪我不要你。”
沈言沉默了许久,他向来都看不懂这个弟弟的心思。眼下,楚明镜一心想要去临淄,说不准是想离开京城这片伤心地。
他自认为正确的举动或许一点好的效果都没起到,反而加重了楚明镜苦痛。
“哎……”
良久,沈言长长叹了口气,低声道:“你想去临淄,便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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