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点半,供销社准时开门,烫着满头卷发,穿着蓝色中山装的女营业员站在门口敲着门框喊:“都慢点挤,这可都是国家的财产,挤坏了可是要照原价赔偿的,哎哎哎,说你呢,好好的路不走专往女人身上挤是什么意思,信不信我抓你送派出所去。”
白素素随着人群进了供销社的大门,卖的确良的柜台在最左边,她早就摸清位置了,进了门从人群中挤出来就直接冲向左边的柜台。
果然,十几匹各种花色的的确良在柜开上一字排开,头发花白的营业员脖子上挂着软尺手上举着米尺严阵以待。
白素素还是高估了自已的战斗力,明明进门就往这边柜台冲,还是被大姑娘小媳妇们给抢了先,等她好不容易挤到跟前儿时,柜台旁边已经被挤满了人,一只只手中捏着现金、布票、粮票在半空中挥舞。
“给我扯一件花衬衫的料子,对,就是这个白底紫花的。”
“哎哎,我先来的先给我扯,一件蓝色裤子料,个头儿就像你这么高。”
“我给我闺女扯一块红布,结婚那天做件小袄穿,往大里扯,不差钱,剩下的给二小丫头做头绳,瞎不了材料。”
营业员耳听六路眼观八方,听明白要求了,眼睛一搭就飞快量布,边缘剪个口子,斯拉一声就整整齐齐扯下一块来,大声重复着顾客要求,手里飞快把布叠成个板板正正的方块形,用草纸拦腰一捆麻绳一扎就递到了顾客面前,一手钱一手货,前后不过两、三分钟,扯出的布绝对能按照顾客的要求做出需要的衣服来,而且还不带浪费过多的。
这才是真正的手艺啊,白素素已经完全被营业员的手艺迷住了,不看布只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看,一直到好看的颜色都卖光了,柜台前空荡荡一个顾客都没有了,白素素才猛然想起自已是来买布做布拉吉的。
营业员忙活了一早上,是真的累着了,端着印着先进工作者的搪瓷缸子喝水歇气,一眼看见白素素在柜台外面盯着他看,不由挑了挑眉:“今天的布只剩这么点了,要买花布下个星期天再来吧。”
白素素扒着柜台往前凑了凑,兴奋地问营业员:“您以前是做裁缝的吧,刚才我看顾客要买什么衣服,不用报尺寸,只说个大概样式,您立马就能知道她要多大的布。真是太厉害了。”
营业员的脸色阴郁下去,水也没心情喝了,皱着眉头赶白素素:“啥裁缝不裁缝的,你买布不买,不买赶紧回家吧,这么大姑娘没事在外头瞎走可不好。”
“师傅……叔叔……哎,您先别走听我说啊。我是想向您求教的。”白素素叫了半天,营业员自顾自往后面去了。只好无奈地撇撇嘴,转身出来去国营饭店给苏阳买麻花。
国营饭店的麻花份量足还沾着芝麻,闻着就香得不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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