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眼前的许南枝,恍惚间仿若是看见了自己的妹妹。许南枝长得极像她的母亲,尤其是那一双杏眼,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,眼波流转,眉目含情。
不只容貌,连神情秉性也像了十成十。
顾伯禹将手中的账册轻轻放下,脑海之中不禁浮现出幼时,妹妹闯祸被父亲责罚时候的场景。恍惚间又回到了过去。
那是他唯一的妹妹,也是捧在手心里,如珠如宝般护着的。只是可惜所嫁非人,又红颜薄命。如今只这么个女儿……
“阿沅,日后不许如此胡闹了。从今日起你便在家中呆着,不许出去瞎跑。在你舅母身边多学一学管家理事的本事。”他叹了口气,终是不忍对着许南枝发火。
曾氏哪里肯依:“好好一个姑娘,被你们父子三人惯成了什么样子。她如今都是十几岁的姑娘了,再过两年可都要谈婚论嫁了。”曾氏扶额长叹。想到这处却是越发的气恼,拿着手上的藤条就要往许南枝身上打。
许南枝眼疾手快,侧身躲到了顾泽深身后,一面口中不住求饶:“舅母,我错了,我以后不敢了。”
顾伯禹见状也是大惊,上手将曾氏手中的藤条夺了过来。“哎呀,夫人。阿沅都是大姑娘了,你这么打她传出去叫人笑话。”
屋子里一时间乱哄哄的一片。
曾氏本也不是真的准备动手。见状也就收了手,任凭顾伯禹将她扶回了椅子上坐好。
许南枝自知这回舅母是真的被气着了,故而老老实实地走到了前头跪好。
“不是舅母狠心。惯子如杀子。我小的时候家里疼我,样样惯着我,我后来被长公主接到身边。长公主是宫里长大的,规矩大过天。我骤然间开始学那些规矩,别说吃了多大的苦头。”她看着许南枝,有些无奈地摇头:“阿沅,你如今的年纪,也该议亲了。且不说高门大户,便是稍微有些家底的人家,聘妻之时最要紧的就是看姑娘家的品貌德行……”
“我不嫁人。”许南枝低声念叨了一句,却不料这话倒是叫曾氏给听着了。曾氏一听这话,好不容易平息了些的怒火,又一次燃了起来。
“哪里有姑娘家不嫁人?你看看许家那两个,如今京城里头传的沸沸扬扬,都说人是许氏双姝。求亲的人几乎是要将许家的门槛踏破了。你道许家那位今日来做什么?”曾氏皱了皱眉,一脸的嫌恶:“那女人拿着七八个公子的名帖过来,在我这处耀武扬威。做出副为难至极模样,说这些都是去求娶她们家大丫头的公子。一口一个嫂嫂,险些没将我恶心死。”
曾氏啐了一口,进而冷笑道:“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,当年也不过个舞姬罢了。也敢腆着脸去攀宰相公侯家的公子。”
看着曾氏那模样,一屋子的人谁也不敢说话。瞧得出来她这回真的是被气狠了。屋子里一时间死一般的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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