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梁浅这才如梦初醒般一拍脑袋,带着几分感激地看着玉沉,冲他做了个揖,又生生剜了许南枝一眼。
“顾同知放心,镇抚司里头都是我们自己人,这事儿就算是烂在了这处,断然不会传出去。”玉沉说着,又走了两步蹲下,将方才被顾梁浅丢在地上的黑狐大氅拾了起来。
他端着那大氅看了看,这才又小心地掸了掸上头的灰,递回给了许南枝:“黑狐难得,生在冰天雪地里不说。有的猎户一辈子也不见得能见着一只。这大氅的主人当年,必然花了不少心思,姑娘可千万收好了。”
他言语暧昧,说完这话便告辞要走。
“诶……”许南枝眉头一皱,便要将那大氅塞回给玉沉。“劳烦替我物归原主。”
玉沉没有伸手去接,反倒笑着道:“这大氅的主人一辈子也不见得送出去过几回东西,可见这东西贵重。姑娘若是要还,还是自己还的好。”
说罢便走了。
这屋子里终于是只剩下了许南枝和顾梁浅两个人了。那顾梁浅也不是傻子,到了这会儿也明白了几分。自己家这个妹妹确确实实是被人给抓进来的,不过这人大约是想卖顾家个好,这才将这事掩下。
想到这处,他看许南枝的眼神不免带上了几分不满。
“说吧,你到底是犯了什么事被抓进来的”顾梁浅大爷似地往着椅子上一坐,冷声问道。
许南枝哪里会说实话,她眼珠一动,计上心来。却又听耳边顾梁浅道:“你最好照实了说,这事我出去随便找个人,一问便知。”
许南枝没了办法,只好如实交代。
“什么?良云阁?”饶是顾梁浅这般行事不羁的,听了这话也是被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:“你是说,这些日子你就没有回许家,而是宿在了良云阁里头。”
许南枝沉默了一会儿,终是点了点头应下。
“那……那个叙白,他同你什么关系”顾梁浅颤着声开口问道:“相好的?”
许南枝摇了摇头:“朋友。”
“这可不是小事。见了许南枝否认,顾梁浅才不再追问。他皱着眉在屋子里兜了一圈又一圈,许久沉默之后才道:“你是个姑娘家,怎么……怎么能?这事我得回去告诉父亲,你要是想说什么,就去父亲面前说吧。”
“不行。”这事断然不能叫舅舅知道。许南枝自是明白这点,她的舅舅,虽说宠她,但骨子里最是古板清高,透着副读书人的迂腐劲头。
他一向觉着,这世间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。底下的子女,自幼都是禁止玩物丧志,一心做文章的。还记得小的时候,那顾梁浅不过是偷着去戏园子看了回戏,叫他知道了,便是狠狠一顿打。打得是皮开肉绽,养了七八日才能下床。
许南枝把心一横:“你不许将这事告诉舅舅。不然我便将你卖了家里三幅字画换钱,为彩云轩的英儿姑娘赎身的事情一并告诉舅舅。舅舅要打要罚,左右你同我一起挨着,我也好受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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