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若觉得自己的身子似一叶扁舟般在海上漂浮,身下虚浮不定,身上也是空落落的喘不过气,她猛地睁开眼,想摆脱这困境,就看到她的母亲方氏,双眼红肿的拉着她的手跪坐在床边。
萧若猛地抽回自己的手,身子也不着痕迹的往里头缩了缩。
方氏见她这般动作,哪里忍得住,大声的嚎哭了起来。
“若若,我的儿啊!我是娘亲啊,你怎么连娘亲都不认得?!”
萧若趁着她哭嚎的功夫,四下看了看,发现自己现下所处的,乃是她出嫁前在萧府时所住的闺阁,自她出嫁后,这里便成了方茵的住所,直到她最后被方茵和黄勋文联手推入那暗无天日的枯井中,都再也没能回来。
难道,是那方茵良心发现,把她给送回来了?
不,不对!
萧若深知方茵那毒蝎般的心肠,万万没有救下她的可能,而且,刚刚她醒来就觉得不对劲,现在终于想起來了!
她的娘亲方氏,看上去比她记忆中年轻了不止一点。
她心里有了一丝大胆的猜想,忍不住伸出手来放在眼前打量,果然!她的手葱白似玉,哪里有一丝劳损的痕迹!
果然,果然连老天爷都怜惜她那悲惨的一生,她竟是回来了,回到一切都有机会挽回的曾经!
方氏见自家幺女自从醒来后,便不理睬她,现在更是当着她的面,漫不经心的打量着自己的手掌,对于自己这个母亲,哪里有一丝尊重?
她心里一慌,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超出了她的控制,连忙稳下心神,正准备故技重施,靠哭嚎引起萧若的怜惜,继而帮助茵姐儿获得她的谅解,谁知还不等她发挥,外头就传来了打帘的声响,然后方氏就看到自己婆母由着翠玉搀扶着,进了屋子。
方氏便知道,今日这事,怕是不能草草的遮掩过去了。
萧老夫人如今刚过耳顺之年,从前年轻时候治理内宅也是一把好手,只是后头萧家大老爷娶妻,萧老夫人才将管家之权给交了出去,哪里想到,这方氏,竟是如此的不着调。
萧若本来一直都挺平静的看着方氏在自己面前做戏,可如今看到了萧老夫人,她到底还是没忍住,红了眼眶。
“祖母。”
哀切的唤了一声,泪水便顺着面颊垂落,她本就生的精致,如今鼻头微红,面颊却惨白,萧老夫人瞧见了,心都酸了,也顾不上让翠玉搀扶,自己急急地就往床头走了两步。
还没等她站稳,萧若就一头扑进了她的怀里。
“祖母,祖母……”
萧老夫人小心的拍了拍她的背,给她顺气。
“若若乖孙,不哭不哭,祖母在这儿呢。”
萧若紧紧的搂着萧老夫人的腰,细嗅着萧老夫人身上淡淡的檀木香气。
心里有了依靠,萧若也终于记起了此番情景。
应是在她十二岁那年,方茵家破,投奔到萧家的第二个年头。
那时她也曾真心喜欢过这个表姐的,只是她十二岁生辰那天,方茵就因为同她讨要白玉簪子不成就悄悄命人将湖边的护石松动,然后引她过去让她落水,害她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月,后来到底是落了病根。
以至于后来嫁到黄家,黄勋文的娘亲,她的婆母,总要拿她身子不好无法生育的事情嘲讽于她,借着她的不足之症,从萧家捞足了好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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