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十六岁,应该和甜甜一样高,一样有力气,可你比她矮了半个头,又比她瘦小,不是因为你发育晚,是因为你的身体受损太严重。”
“安安,你不是他们亲生的,他们在意你也是因为你的骨髓能和我配的上。”
言歌的手,紧紧抓住了蒋建的一根手指,令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她手指揪住了一般。
明明她什么都没说,可他却难受得不行,他声音轻轻地,又问:“安安,你想离开这里吗?”
“那你呢?”言歌反问他:“哥,那你呢?”
“你把我当了妹妹吗?”
她问最后一句的时候,声音几乎要哭了。
他默了默,说:“没有。”
话一旦说出口,就无比的容易:“从来没有过,我一直都没有把你当妹妹看待。”
“哥哥?”言歌惊讶地低呼,仰头,泪汪汪的望着他:“哥哥你对我那么好,你……”
他打断她:“因为对你有内疚,所以想偶尔对你好一点,但我从来没把你当过妹妹,也从来没有对你真正的好过。”
他顿了顿,再次说:“甜甜欺负你,是因为你不是亲生的,爸妈不教你习字,不让你去上学读书,是怕你离开这个别墅了,就不会再回来,他们是想囚着你。”
她没有哭出声,但肩膀一动一动,泪水一直在从眼角滑落,这些话,一定令她很伤心。
可他却越说越畅快:“他们这样囚着你,一点都没把你当个人对待,他们口口声声说一家人要相亲相爱无私奉献,其实是在对你洗脑,让你能够一直都听他们的话,并对我无私奉献。”
他再次问她:“你要不要离开这里?”
她没说话,唇紧紧抿着,眉头也是紧皱着,一直在紧闭着双眼流泪。
消化这种消息对她来说的确需要时间,他没再步步紧逼。
声音放柔了一些,又说:“我能活到现在,多亏了你,虽然一直没把你当了妹妹,但我心底是把你当了恩人,你若是想离开这里,或者需要什么帮助,都可以告诉我。”
“只要我能做到,就一定会帮你。”
他想去帮她擦泪,可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。
闭眼,强迫自己睡觉。
可她却在这时候又说话了:“我要是离开这里了,哥哥呢?哥哥怎么办?没有我,哥哥需要造血干细胞的时候,该怎么办?”
他听着她这种话,心头陡然就无比烦躁,都这种时候了,她还担心他做什么。
她怎么就不恨一下他?
“没了你,照样会有别人捐献,我少了你又不是不能活了,不过就是多花点钱的事情,你看看蒋家是缺钱的人家吗?”
“那我,现在就离开吗?”她声音弱弱地问他:“如果离开了,哥哥觉得,我该去哪里?”
他唇紧紧抿成了一团。
她每次离开别墅,都是去医院,除此之外,根本就没去过外面的世界。
她离开这个别墅,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,她连男厕女厕都不认识。
“先养伤。”他说:“这段时间我教你习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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