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的平安夜聚餐,因为聚餐的地点就离公寓不远,并且考虑要喝酒,因此叶亦舟提前把车停回了家。
聚餐结束,大家四散回家。此时打车的人多而车少,叶亦舟索性步行回家。
在这个西南城市,现在算是初冬,天虽冷了,却并不凛冽。借着酒气的上扬,叶亦舟竟觉得身体有些微微发热,步伐也徐徐并悠然自在。
快到小区口,一车辆开了过来,叶亦舟正停步避让,那辆车却停了下来。叶亦舟抬眼觉得车有些眼熟,而此时车窗滑下,竟是陆景行。
“陆总,您怎么在这里?您圣诞没有回美国?“叶亦舟很是惊讶。
陆景行并没有马上回答,转头给司机说了几句话,便下了车。
“今年我没有回去,我刚从北京回来。本来是想去参加公司今天的聚餐,不过我来晚了,你们已经散了。“
“您,住在这里?“叶亦舟看到陆景行的车进了小区。
“嗯,暂时在这里租的房子。你,搬回来住了?“陆景行问道。
“嗯,我住在这里。”叶亦舟回答完,却转念一想,不住疑问道:“您,您是怎么知道我才搬回来的?“
“哦,我,我在这住了一年多了,从没见到过你。想来你是才搬过来的。“陆景行有些语塞,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找了个如此理由搪塞。
听起来虽有些勉强,但叶亦舟也不再追问,说道:
“我在这里有间小公寓,之前很多年前住过一段时间,后来搬走了。我的确也是最近才搬回来。您的推断很准确。“
两人边聊边向小区内走去。
“这个小区环境的确很不错。并且南方的城市,这个季节了,还枝繁叶茂,不像北方,此时除了雪,只剩下萧索和寂寞了。“陆景行说道。
“是的,我也很是喜欢这里。当年我还是单身懵懂,也就是在这里独处的时光,才让我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四季轮回、阴晴风雨之美。不过说来人总是不知足的,习惯了这四季常绿的相伴,却对‘绿蚁醅新酒,红泥小红炉,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‘的这般景致,朝思暮想。”叶亦舟叨念着,眼前竟像是呈现了诗中之景,于是语气中也竟饱含着垂涎欲滴的意味。
陆景行不禁停下脚步,定神地看着此时的叶亦舟:那神情已陶醉在诗中的场景,唇舌微动,怕是已在小啜甘露。眼前的这个女子,竟如她的文字般,如此致情致性……叶亦舟发现陆景行停住了脚步,抬眼才发现陆景行一直在凝视着自己。
“陆总?”叶亦舟小声的提示,打断了陆景行的一时思绪。
“您在想什么?”
“哦,呵,我在想,你心中惦念的未必是雪,怕更是酒吧。”陆景行竟也打趣道。
“哈哈,被您看出来了。”叶亦舟没想到陆景行竟如此了解自己,于是自我解嘲道:
“醉翁之意不在酒,在乎山水之间也。”
“所以山水之乐,得之心而寓之酒也。”陆景行随口应道。
陆景行的对答和才思,让叶亦舟猛地有如遇故知之感。她没想到陆景行能如此明了自己的心迹,于是简单的对话竟如此快意,如渠之水,自然而然,却彼此通达透彻。
“你住在湖边?”叶亦舟发现陆景行习惯性地往湖边走去,于是问道。
“嗯。”
“你会常听到琴声吗?“叶亦舟问。
“琴声?“陆景行有些疑惑地看着叶亦舟。
“对,钢琴声,常常在晚上。从湖边传来的。”叶亦舟说道。
“你能听到?”陆景行有些惊讶。
“嗯。不过最近好几天没听到了。”叶亦舟的语气里明显透着失望。
“哦,呵呵,可能他最近有事,或者出差了吧。”陆景行的嘴角有一丝不被察觉的上扬。
“嗯,也许吧。”叶亦舟不再多说。她觉得无论与陆景行的聊天有多么的容易,但自己对于陌生人的琴声的这种惦念,陆景行断然是无法理解的。或者连自己也还没搞明白这生生的想念,缘何如此。
“我住在公寓这边,那,陆总再见。”叶亦舟于是向陆景行道别。
陆景行于是向那个熟悉的方向看了一眼,也不再多说,
“晚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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